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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学霸高考自估648分,查分却无果,父母查看监控时愣在原地

“怎么会查不到?”

高考放榜日,学霸林辰估分 648,父母守在电脑前反复刷新页面,

系统却始终显示 “无此考生信息”。

夫妻俩跑遍教育局追问,得到的答复只有 “数据无误”,

直到他们调看考场附近的监控 ——

画面里儿子与一个陌生少年的隐秘交易,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
谁也没料到,这份 “查无此人” 的结果,竟是林辰用三年血汗换来的一场预谋。

01六月二十五日,下午三点。青阳市的天空像扣着一口烧红的铁锅,把整座城焖得喘不过气。

化肥厂家属院里,墙皮剥落的红砖楼被晒得发烫。赵淑兰的家里,却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清凉。

她特意跟车间主任请了半天假,天刚亮就踩着三轮车去了城东菜市场,

挑了块带脆骨的排骨,又在水产摊前蹲了半小时,等着老板捞起那条最活跃的草鱼。此刻,厨房里的高压锅“嗤嗤”地喷着白汽,莲藕排骨汤的香味顺着门缝往客厅钻。
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:

糖醋鱼泛着油光,可乐鸡翅堆得冒尖,清炒空心菜绿油油的,还有一盘凉拌黄瓜,都是儿子孙明轩最爱吃的。这顿饭,是早就说好的“状元宴”。赵淑兰擦了擦手,走到书房门口。

孙明轩正坐在旧书桌前,背挺得笔直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

镜片后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。

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身上,把发梢染成了浅金色。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。

从小学到高中,孙明轩的名字就没离开过年级第一的位置。

墙上贴满的奖状,从“三好学生”到奥数竞赛一等奖,层层叠叠地盖着,把米黄色的墙纸都遮得差不多了。

书架上摆着的奖杯,有塑料的,有金属的,虽然样式老旧,却被擦得一尘不染。“明轩,歇会儿,先吃块西瓜。”

赵淑兰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去,井水镇过的瓜瓤红得透亮,还带着水珠。

她把盘子放在桌角,瞥见草稿纸上写满了数字和公式,旁边用红笔圈着“648”。孙明轩抬起头,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晕:

“妈,我又算了三遍,把不确定的题都按错的算,最低也能考648。”“648?”赵淑兰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,西瓜汁溅在桌布上。

这个数字像团火,一下子烧热了她的血。

她比谁都清楚,这分数足够上国内最好的那几所大学了——北大的中文系,明轩念叨了三年的地方。孙建国从厨房探出头来,围裙上沾着油渍,手里还攥着锅铲:

“多少?我刚好像听着了?”

他在农机厂当维修工,平时话不多,此刻嗓门却亮得惊人。“648!”赵淑兰的声音有点抖,指着儿子,眼里的光快要溢出来,“你儿子,估了648分!”孙建国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,搓着手在客厅里转圈,脚下的旧地板发出“吱呀”的响:

“好!好!我就知道我儿子出息!”

他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,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走出这个家属院,去大城市当“文化人”。“快,查分时间到了吧?”

孙建国催着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15:00。一家三口挤在电脑前,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
只有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,还有笔记本电脑散热扇发出的“嗡嗡”声。

孙明轩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准考证号——那串数字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,连标点符号的位置都记得清。他的手很稳,常年握笔的指节有点发红,敲键盘时却没半点犹豫。

赵淑兰和孙建国一左一右地凑着,肩膀挨着肩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鼠标点击“查询”的瞬间,赵淑兰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
页面中央的加载图标转着圈,像个不停转动的命运轮盘。终于,页面弹了出来。分数栏里,一个猩红的数字孤零零地躺着,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不是648,不是630,甚至不是三位数。是“0”。一个巨大的、空洞的“0”,像张嘲讽的嘴,咧在屏幕上。时间好像冻住了。赵淑兰盯着那个“0”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白茫茫一片。

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,往前凑了凑,鼻尖都快碰到屏幕了,以为是老花镜没戴好。“这……这是咋回事?”她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孙建国手里的搪瓷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热水洒在他的解放鞋上,

烫得他猛地跳了一下,却像没知觉似的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:

“不可能……肯定是弄错了……”孙明轩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光了,比墙上的白石灰还白。

他死死地盯着那个“0”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棉花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颤抖着手,一遍遍地点击“刷新”。可那个“0”,像生了根似的,怎么刷都在那儿,红得发紫,像是用血写的。满屋子的菜香,这会儿闻着却格外刺鼻。

赵淑兰看着桌上的糖醋鱼,突然想起明轩小时候,

第一次考了双百,她也是做了这条鱼,明轩吃得嘴角流油,说“妈做的鱼比饭店的还香”。

可现在,那鱼像是在嘲笑她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窗外的蝉还在叫,一声比一声急,像是在催着什么。02孙明轩是化肥厂家属院公认的“神童”。他的人生简单得像条直线,除了学习,几乎没别的事。

可这条直线,却陡峭得让人望尘莫及。家属院的张婶最爱跟人讲孙明轩的事。

那是他上初三的冬天,张婶起夜时,看到孙家门口的灯还亮着。

凌晨三点,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,那盏15瓦的灯泡透着暖黄的光,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第二天张婶碰到赵淑兰,随口问了句:

“你们家昨晚咋开着灯?是不是忘了关?”

赵淑兰笑着说:“哪能忘啊,是明轩在做题呢。他说有道几何题的辅助线没画对,非弄明白再睡。”这事后来成了家属院的“教材”。

张婶每次教育孙子,都要指着孙家的窗户说:

“你看看人家明轩,大冬天的半夜还做题,你呢?放着暖气不学习,就知道看动画片!”孙明轩不光学习拔尖,懂事得也让人心疼。赵淑兰在化肥厂包装车间上班,三班倒,常年搬化肥袋,

累得落下了风湿性关节炎,一到阴雨天,膝盖就肿得像发面馒头,疼得直冒冷汗。

孙明轩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他从校图书馆的旧报纸上翻到个偏方,说用艾叶、生姜和花椒煮水热敷能缓解疼痛。

那天放学,他没直接回家,绕到三公里外的中药铺,攥着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

——都是帮同学讲题挣的“辛苦费”,一角一角攒的,

凑了二十七块五,买了半斤艾叶、一块生姜和一小包花椒。从那天起,每天晚上睡前,孙明轩都会把药包放进搪瓷盆里,

用热水泡开,再倒进保温袋里,蹲在地上给赵淑兰敷膝盖。

他的小手按着保温袋,来回揉着,力道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药味渗进骨头缝里。“妈,热不热?”他每次都这么问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淑兰。赵淑兰摸着儿子的头,头发软软的,带着洗发水的香味,心里暖得像揣了个热水袋。

她总说:“妈不疼了,有明轩在,妈啥都不怕。”他对孙建国也一样贴心。

孙建国没啥大本事,就爱喝两口散装白酒,下酒菜是一碟花生米。

有次他在供销社门口看了套木工工具,红漆的木盒子,里面有刨子、凿子、锯子,一套要三百多。

他摸了摸盒子,又看了看价签,叹着气走了——那是他半个月的工资。孙明轩知道了,没吭声。

那年他参加物理竞赛得了一等奖,奖金五百块,他瞒着父母,

偷偷去供销社把工具买了回来,在孙建国生日那天,用红布包着递过去。孙建国打开布包时,手都抖了。

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眼眶红得像兔子,拍着孙明轩的肩膀说:

“好小子,比你爹强,比你爹强……”

那天晚上,他喝了两盅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把工具盒擦了三遍。在学校,孙明轩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闷头学的书呆子。

他的同桌叫王浩,家在农村,父母是菜农,每天天不亮就去赶集,

没时间管他,数学成绩总在及格线徘徊。孙明轩就每天午休时给王浩讲题。

他把错题抄在活页本上,用红笔标出题眼,再用蓝笔写解题步骤,最后用黑笔总结思路。

王浩基础差,一道题要讲三四遍,孙明轩从不嫌烦,总是耐心地说:

“别急,咱们再算一遍,你看,这里加个辅助线就清楚了。”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,王浩的数学考了112分,拿着成绩单哭了半节课,拉着孙明轩的手说:

“明轩,我能考上二本了,真谢谢你。”这样一个孩子,怎么会得0分?怎么会交白卷?怎么会作弊?赵淑兰想不通,孙建国也想不通。

那个“0”像把重锤,把他们二十年来的骄傲和希望砸得粉碎,

连带着把孙明轩这个人,都砸得模糊了。03绝望过后,是啃噬人心的困惑和不甘。第二天一早,赵淑兰揣着孙明轩的准考证和身份证,拉着孙建国,催着儿子往市教育考试院赶。

孙明轩低着头,一句话不说,像个提线木偶,被赵淑兰拽着走。考试院大厅里挤满了人,比菜市场还热闹。

有人举着成绩单欢呼,有人蹲在墙角叹气,还有人围着咨询台吵吵嚷嚷。

赵淑兰一家三口挤在人群里,像三座孤零零的礁石,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。排了两个半小时的队,终于轮到他们。

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接过准考证,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头也不抬地说:

“孙明轩,总分0分。系统显示,语文、数学、英语三科答题卡空白,综合卷涉嫌作弊,按规定记0分。”“不可能!”孙建国猛地一拍窗台,震得玻璃嗡嗡响,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,

“我儿子不可能作弊!更不可能交白卷!”“这位家长,请你冷静点。”工作人员皱着眉,指了指墙上的《考生须知》,

“系统就是这么记录的。有异议可以填复核表,但复核只查分数统计是否有误,不看试卷内容。

你们这种情况,复核也没用。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公事公办的样子,像盆冰水,把赵淑兰心里最后一点火苗浇灭了。“同志,求您了,就让我们看一眼卷子吧,就一眼,我们想知道到底咋了。”

赵淑兰趴在窗台上,声音都带了哭腔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不行,规定。”

工作人员冷冰冰地拒绝了,拿起下一个人的资料,把他们晾在一边。从考试院出来,天阴沉沉的,飘起了小雨。

雨丝打在脸上,凉飕飕的,赵淑兰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公家这条路,好像走不通了。比公家的冷漠更伤人的,是家属院里的闲言碎语。0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化肥厂家属院。

那些曾经的羡慕和夸奖,一夜之间全变了味。赵淑兰去楼下的小卖部买酱油,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老板娘跟几个大妈在议论:“我就说嘛,平时吹得那么厉害,真到高考就露馅了!”“听说了吗?是作弊被抓了,用的那种微型耳机,结果被监考老师发现了!”“估分648?我看是吹牛不打草稿!我看他就是心理素质差,一紧张啥都忘了!”赵淑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攥着钱包的手都在抖。

她没进去,转身就往家走,背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,密密麻麻地疼。

她这才知道,原来人心能这么刻薄,前一天还夸你家孩子懂事,后一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。孙明轩从那天起,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不出门,不说话,饭也吃得很少。

赵淑兰端进去的粥,到了晚上还是温的,几乎没动过。

他就坐在书桌前,对着墙,一动不动,像尊没了魂的雕像。孙建国是个闷葫芦,心里急,嘴上却不会说。

他看着儿子这副样子,心里的火越积越旺。

这天晚上,他喝了两盅白酒,壮着胆子踹开儿子的房门,指着他的鼻子吼:

“你到底要缩到啥时候!你倒是说句话啊!

就算考砸了,爸妈能吃了你?你这么折腾,是要逼死我们吗?”孙明轩还是没说话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,肩膀微微耸动着。赵淑兰看着丈夫暴怒的脸,再看看儿子死气沉沉的样子,心像被撕成了两半。

她知道,这个家快要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压垮了。

04就在家里的气氛快要凝固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孙建国醉醺醺地去开门,门口站着的是孙明轩的班主任李老师。

李老师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副厚厚的老花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透着真诚和着急。

他手里提着一网兜苹果,是菜市场最常见的那种红富士。“建国,淑兰,我刚听说这事,不放心,过来看看。”

李老师一进门,就感觉到了屋里的低气压。

他把苹果放在桌上,走到孙建国面前,语气肯定地说:

“老孙,淑兰,别人信不信我不管,我教了三十年书,看人不会错。我绝对不信明轩会作弊!”说着,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沓卷子和一份打印文件,摊在桌上:

“这是明轩高中三年的模拟卷,你们看,他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。

这是我给他写的推荐信,我把名声都押在这孩子身上了!”李老师的话掷地有声,像道惊雷,劈开了笼罩在孙家的绝望。

赵淑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,她抓着李老师的胳膊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

“李老师,我们也不知道啊!这孩子啥都不肯说啊!”李老师叹了口气,看向一直沉默的孙明轩:

“明轩,跟老师说实话,考试那天是不是不舒服?还是遇到啥急事了?”孙明轩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,他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

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又低下了头。就在这时,门铃又响了。这次来的是对门的周建军。

周建军开了家五金店,平时爱帮忙,谁家水管坏了、电路跳闸了,喊一声他就来。“老孙,淑兰,我听李老师说他过来了,就赶紧跟过来看看。”

周建军大步走进来,嗓门洪亮,“多大点事!一次考试能决定一辈子?明轩这孩子多好,不能就这么毁了!”他看着赵淑兰通红的眼睛,又说:

“我认识教育局的一个股长,要不我帮你们问问?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。”这番话像股暖流,淌进赵淑兰和孙建国的心里。

患难见真情,平时只是点头之交的邻居,这时候却比亲人还贴心。李老师忽然拍了下大腿:

“对了,淑兰,考试那天早上,我在考场外碰到院里的刘大妈,她说看见明轩跟一个同学在说话,好像有点不高兴。

当时我没在意,现在想想,会不会跟这事有关?”刘大妈是家属院出了名的“包打听”,她的话李老师本来没当回事,这会儿却像根针,扎在了赵淑兰心上。同学?哪个同学?05李老师和周建军走后,家里又恢复了死寂。但那颗怀疑的种子,却在赵淑兰心里发了芽。“和同学说话,不高兴”——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夜。

明轩性格内向,朋友不多,高考那么重要的日子,他会跟谁吵架?这事他为啥半个字都没提?第二天一早,赵淑兰端着一碗小米粥去叫孙明轩,推开门,却发现床上是空的。
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像没人睡过。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冲到窗边,看见孙明轩穿着单薄的睡衣,站在阳台上,任由冷风灌进领口。

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楼下,脸色白得像纸。“明轩!”赵淑兰吓得魂都飞了,冲过去一把将他拽了回来。

孙明轩的身体冰得像块铁,被拽回来时,双腿一软,瘫在地上,

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浑身发抖,脸憋得通红,像是要把心肝都咳出来。孙建国听到动静跑过来,夫妻俩手忙脚乱地把儿子送到社区医院。

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肺炎,加上长期精神紧张导致的神经衰弱。“身体的病好治,心病难医啊。”医生看着赵淑兰和孙建国,叹了口气,“多开导开导孩子吧。”儿子的病像记重锤,敲醒了赵淑兰。

再拖下去,毁的不只是明轩的前途,还有他的命。祸不单行。下午,孙建国接到了厂里的电话。

车间主任在电话里说,他最近总请假,干活时精神恍惚,昨天差点被机器绞了手。

主任给了他最后通牒:要么好好上班,要么就办停薪留职。孙建国挂了电话,蹲在医院走廊的长椅旁,抱着头,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第一次觉得走投无路。

家里的顶梁柱,快要塌了。傍晚,赵淑兰回家给儿子取换洗衣物。

她拉开孙明轩书桌的抽屉,想找件干净的内衣,却在抽屉最里面,看到了那张全家福。那是去年春节拍的,一家三口在公园的迎春花前,孙明轩站在中间,

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,赵淑兰和孙建国一左一右地搂着他的肩膀,背景是黄灿灿的迎春花。

这张照片,明轩一直摆在床头,说“看着就高兴”。可现在,照片被撕成了碎片,又用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粘了起来。

那些胶带像一道道疤,爬在每个人的脸上,把笑容都割得七零八落。赵淑兰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终于明白了:在明轩心里,这个家已经碎了。

他不肯说真相,很可能是因为那个真相,会彻底毁掉这个他拼命想粘起来的家。这个发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赵淑兰擦干眼泪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种狠劲。

她冲出家门,跑到医院,推开病房的门。“建国,我们不能等了,我们自己查!”

她抓着孙建国的胳膊,声音抖得厉害,却异常清晰,

“我想起来了,考试那天早上,明轩支开了我!他说忘了带准考证,让我回家拿。

我当时没多想,现在看来,他肯定是那时候见了什么人,出了什么事!”孙建国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:“在哪儿?”“巷子口!”赵淑兰说,

“咱家去考场的那个巷子口,对着老郑的小卖部,他为了防小偷,在门口装了个监控!”夫妻俩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最后一丝,也是最疯狂的希望。

06小卖部的郑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,听赵淑兰和孙建国说想看监控,头摇得像拨浪鼓:

“不行不行,这是隐私,我哪能随便给你们看?万一出事了,警察找我麻烦咋办?”孙建国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红塔山,递了一根过去,陪着笑脸说:

“郑老板,您行行好。孩子考砸了,我们当父母的,就想弄个明白。不惹事,看完就走。”赵淑兰红着眼眶,几乎是哀求:

“郑老板,您也是当爹的人,知道养个孩子多不容易。

这关系到明轩一辈子的名声,就看一眼,求您了。”夫妻俩软磨硬泡了半个多小时,郑老板被缠得没办法,又看他们确实可怜,终于松了口:

“看可以,但得给两百块钱。我这电费、设备磨损,还有担的风险,不能白忙活。”“给!给!”

赵淑兰想都没想,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,塞到郑老板手里。

那是她这个月的加班费,本来想给明轩买个新书包的。郑老板点了点钱,领着他们进了里屋。

屋里堆着饮料箱和方便面,一股潮湿的味道。

他打开一台旧电脑,屏幕上满是划痕,慢悠悠地调出十几天前的监控录像。画面跳了出来,熟悉的巷子口出现在屏幕上。

赵淑兰的心跳得像打鼓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,生怕错过一个细节。“停!就是这儿!”赵淑兰忽然喊道。郑老板按下暂停键,画面定格在早上七点三十五分。

屏幕里,赵淑兰自己正急匆匆地往家跑——那是明轩让她回家拿准考证的时候。孙明轩一个人站在巷子口,背着书包,低着头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“快进,再快进点。”孙建国催促道,声音都有些发紧。郑老板按下播放键。

就在赵淑兰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的瞬间,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男孩。赵淑兰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。那是王浩——明轩的同桌,那个数学成绩从不及格提到112分的农村男孩。王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背着个旧帆布包,走到孙明轩面前,两人说了几句话。

王浩的表情很激动,手舞足蹈的,像是在吵架。

孙明轩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在劝他。接着,他转身往考场走,脚步很慢,背影落寞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了。整个过程只有五分钟,对赵淑兰和孙建国来说,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郑老板按下停止键,里屋里一片死寂。

赵淑兰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她用手死死捂住嘴,

不让自己哭出声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指缝往下淌,打湿了衣襟。孙建国猛地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

所有的愤怒、困惑、不甘,都变成了巨大的悲恸。

接下来的画面,赵淑兰颤抖着嘴唇看完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说了一句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
他转过头,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,两人从对方的眼里,都读懂了那个残酷的答案。原来,王浩因为家里穷,拿不出大学学费,打算放弃高考,出去打工。

孙明轩知道了,想帮他,却又怕伤他的自尊。

考试那天早上,王浩找到他,把自己攒的学费塞给他,说“明轩你替我上大学吧,我这辈子没指望了,你有”。孙明轩把自己的准考证塞进王浩的鞋里,让他去考场——用自己的身份考。

而他自己,拿着王浩的准考证进了考场,交了白卷,还在综合卷上写了王浩的名字和家庭地址,故意让监考老师认为他在作弊。他想用自己的0分,换王浩一个光明的未来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打着小卖部的铁皮屋顶,噼里啪啦的,像是谁在哭。

里屋里,孙建国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
赵淑兰站在原地,看着屏幕上儿子落寞的背影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,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骄傲。她的儿子,没作弊,没交白卷,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了他想守护的人。只是这份守护,太沉了,沉得压垮了他自己,也压垮了这个家。

07从郑老板的小卖部出来,赵淑兰和孙建国没说话,默默地往医院走。

雨下得更大了,打在身上,冰凉刺骨,可他们谁都没躲。走到医院门口,孙建国突然停下脚步,看着赵淑兰:“淑兰,咱……咱咋办?”赵淑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眼睛通红,却异常坚定:“找王浩。”孙建国愣了一下:“找他干啥?明轩肯定不想……”“明轩不想,可咱不能让他白受这罪!”

赵淑兰打断他,声音带着哭腔,却透着股韧劲,

“王浩是个好孩子,可明轩也是咱的命!咱得让明轩知道,他不用一个人扛着!”夫妻俩去了王浩家。那是郊区的一个小村庄,土坯房,院墙是用泥巴糊的。

王浩的父母正在院子里捆豆角,看到他们,愣了一下,搓着手上的泥,有些局促:

“是……是明轩爸妈?”赵淑兰没绕弯子,把监控里的事说了。

王浩的母亲听完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:“这傻孩子……他咋能这么做……”王浩从里屋走了出来,低着头,眼睛红红的:

“叔,婶,对不起……是我不好……我爸妈不让我复读,说家里没钱,让我去工地打工……明轩知道了,就……”“你考了多少分?”赵淑兰打断他,声音有些发颤。王浩咬着嘴唇,小声说:“642……报了北大……”孙建国猛地一拳砸在墙上,手背立刻红了:“你就这么心安理得?”“我不是故意的!”王浩抬起头,眼泪掉了下来,

“明轩说,他成绩好,复读一年肯定还能考上,可我要是今年不走,就再也没机会了……他说这是最好的办法……”赵淑兰看着王浩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
她恨不起来,这孩子也是苦命人,可明轩的牺牲,又让她心如刀绞。“王浩,”赵淑兰深吸一口气,

“你听婶说,这学你得上,明轩也希望你上。

但你得答应婶一件事,等你上了大学,好好学,将来有本事了,别忘了明轩。

还有,你得跟明轩说清楚,这事不怪他,也不用他一个人扛。”王浩重重地点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:

“婶,我知道了……我这就去医院看明轩。”他们一起去了医院。

孙明轩躺在床上,脸色还是很苍白,看到王浩,眼睛动了动,却没说话。王浩走到床边,扑通一声跪下了:

“明轩,对不起……我不该让你这么做……”孙明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像是憋了很久,终于忍不住了:

“浩子,你考上就好……你得好好学……”“我知道,我知道!”王浩拉着他的手,

“明轩,你也复读,我打工挣钱供你,咱明年一起上北大!”孙明轩看着他,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了这半个月来第一个笑容,虽然带着泪,却很亮。赵淑兰和孙建国站在门口,看着两个孩子,眼圈都红了。后来,孙明轩病好后,决定复读。

王浩去了北大,每个月都寄钱回来,虽然不多,却是他省吃俭用攒的。

孙建国没办停薪留职,在厂里更卖力地干活,说要给明轩攒复读的学费。

赵淑兰的风湿腿还是疼,但她每天都去给明轩送饭,看着儿子坐在书桌前学习的背影,心里就踏实。那个夏天,化肥厂家属院的蝉还在叫,只是在赵淑兰听来,那声音不再烦躁,反而像是在加油鼓劲。

她知道,路还长,难还多,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啥坎儿都能迈过去。孙明轩的书桌上,那张被粘好的全家福又摆了回去。

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,胶带的痕迹虽然还在,却像是镀上了层金边,闪着温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