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下，真狠啊！

朱婷那双手，结结实实地，就把王云蕗铆足了劲儿扣过来的球，直接摁在了地板上。球落地的声音，在馆里听得清清楚楚。那一刻，场上火药味挺浓的，得分，庆祝，本该是一套流畅的动作。

可朱婷转身想跟队友击掌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对面的王云蕗，还愣在原地，有点没缓过神。完了，是不是拦得太狠了？这一下朱婷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的杀气瞬间就没了，换上了一副有点紧张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，隔着网赶紧问：没事吧？

对面，王云蕗好像这才回过神，看着老朋友那张关切的脸，也憨憨地笑了，摇摇头：没事。

就这么简单两个字，那一刻球网好像消失了。什么河南队北京队，什么输赢，好像都往后退了退。那一瞬间，让人有点恍惚，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，她们还穿着国青队队服的样子，那时候，她们是一起在训练馆里挥汗如雨，互相给对方捡球的战友。

排球这东西，就是这么残酷。二传邹佳祺那个球给的确实有点倒霉，太低了，几乎是扎着网过来的。但凡是个主攻，都知道这种球扣着有多别扭。可球已经传到这了，你不上也得上，硬着头皮也得抡圆了胳膊往下砸。王云蕗没得选，朱婷也没得选。站在网前，身高一米九八的朱婷，拦这种扎网球，说实话，跟玩儿似的。

这是她的职责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把球拦死，就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，也是对自己职业的尊重。

精彩的拦网年年有，可拦完之后那一脸关切的赔笑，可不常见。尤其是发生在朱婷身上。这些年，她从河南一个普通农家女孩，一步步走到世界之巅，成了球迷口中的ZHUper。我们见惯了她在场上霸气四射，见惯了她一锤定音后的振臂高呼，那种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，是她的标签。可那个有点慌张，带着歉意问没事吧的朱婷，一下子把人从激烈的赛场拉回到了充满人情味儿的生活里。

其实很多人都快忘了，朱婷和王云蕗，当年可是国青队的队友。一起打过球，一起扛过雷，也一起憧憬过未来。只不过后来，朱婷的路越走越宽，成了中国女排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，而王云蕗的职业生涯，则多了几分坎坷和争议。舆论的风，没少往她身上刮。

时间是个挺厉害的东西，它能让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人，站到球网的两端，各自为战。也能在一场激烈的厮杀过后，用一个下意识的举动，提醒所有人，有些东西，其实一直没变过。

当朱婷笑着跟队友拥抱庆祝这一分时，转过身的王云蕗，脸上也是灿烂的笑容。那笑容里，没有被拦死的懊恼，也没有被老友欺负的委屈，倒像是一种默契。好像在说：行啊你，还是这么厉害。
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它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敌我对立，也不是那种友谊第一，比赛第二的客套话。它更像是一种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。我知道你现在是我的对手，我会用尽全力去打败你，你也一样。但这并不妨碍，在比赛的间隙，我依然把你当成那个很多年前就认识的老朋友。

这份埋在心底的情谊，平时可能谁都不会挂在嘴边。大家都很忙，要训练，要比赛，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事情。可就在那个球被拦死，朱婷脱口而出没事吧的瞬间，就像是触动了一个开关，当年的记忆一下子就回来了。

年少时那种一起吃苦，一起做梦的情谊，其实一直被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。不需要刻意想起，却也从未真正忘记。球场就是这样，它不仅有胜负，还有人情。也正是这些瞬间，让冰冷的竞技体育，多了几分让人心头一暖的温度。

所以，这球到底是谁赢了？河南队拿了这一分。可在那一刻，好像谁也没输。你说呢？